生態人文學家咖啡館——生態美學（Ecological Aesthetics）

講者：鄧元尉老師

主持：林益仁老師

時間：2012.10.23

地點：方濟109

　　「生態美學」這個語詞相信許多人都是第一次聽到，而它也是一門非常年輕的學問，這門學問又是為了要解決什麼樣的問題而誕生的呢？今天系上的生態現象學家鄧元尉老師將要帶領我們來探索生態美學的奧妙。

「生態美學屬於生態現象學（eco-phenomenology）中的次領域，考查人類的審美意識與自然對象的關係」。傳統的價值範疇真、善、美中，美在傳統的重要性常不如真與善，「自康德（Immanuel Kant）以來，美變成為連結真與善、事實與價值、認知與實踐 、自然綠與道德律、必然性與自由、實然與應然兩種截然不同的領域的橋樑」。也因此追求真善美的人透過審美經驗而不會產生與自然分離的狀況，這使得「生態美學也就因此成為連結生態科學和環境倫理的一種可能性」。生態美學分為兩種進路：一種是從傳統美學去看生態美；另一種是由環境倫理去看生態美；前者注重美感，後者則較為注重生態的部分。

傳統美學是一種以對象為主要目的且直觀（intuition），但是傳統美學常面臨一個尷尬的處境。「傳統美學已發展出一個既有的路向：從自然美過度到藝術美，美學的核心通常是針對藝術美而提出」。而生態美學在此最重要的是重新反省自然美與藝術美的關係，而在這個論題上產生了各種不同的模型：

1.      物件模型（object model）：僅就自然物件的型態特徵進行審美。

2.      景觀模型（landscape model）：注重於二維景觀並強調審美主體與景觀的相對位置。

3.      融合模型（engagement model）：融入人類與自然香郁時的多重感官經驗，有意識的追求審美主體對審美對象的融入。

4.      昇華模型（arousal model）：強調審美主體對自然的直觀，追求自己的情感被自然所昇華，且只有在這樣的昇華中自然才作為審美對象而呈現。

5.      神秘模型（mystery model）：著眼於自然不為人知、親近的一面。

6.      後現代模型（postmodern model）：強調自然也是人類的文化建構，通常透過對自然文化的想像來尋求的鑑賞標準。

鄧老師用一張樹的圖片解說各種審美模型的差別，可以發現審美過程人們也有可能將自己的自然情感同時融合進去，進而影響其判斷的結果。「在這些模型裡，生態美學都會涉及藝術對自然的再現」，將審美對象從自然轉成藝術美後再決定自然美的價值；甚至是針對於「生態醜」進行對現實的批判。

    而另一種進路的生態美學則有較多的倫理學的成分，「關切的是自然本身的審美屬性，期待藉此有助於進一步闡釋人類對自然的合宜倫理行動。此進路的生態美學往往不涉及藝術美，甚至有意識地抗拒那種將藝術的鑑賞標準延伸到自然中的做法」。生態美學必須與傳統美學劃清界線，尋求的是自然本身的鑑賞標準，通常被稱作環境模型（environmental model）。若是使用這種方式來鑑賞自然，「生態美學必須重新界定何謂『自然美』、甚至是重新界定何謂美」。「生態美學從John Muir（1838-1914）的觀點獲得啟發：自然景觀只要是野生的就毫無醜陋可言，一切自然之醜都是源於人類對自然的侵犯」。這種定義與傳統美學中的自然美是完全相對的，這種美是建構在生態科學上一種「知性美」，而且並須隨著生態知識的進展去做適時的調整與擴充。比較著名的有Aldo Leopold（1887-1948）的土地美學與Holmes Rolston III的荒野美學，對Leopold來說「對土地之美的覺察是需要教化的，……生態學提供對土地的審美廣度，演化論提供對土地的審美深度。……藉由對土地上『審美標記物種（aesthetic indicator species）』的掌握進而發現生態系的完整、和諧及穩定」。而「Rolston則以其自然價值為基礎，在人類審美能力與自然審美屬性之間建立起應對關係」。

其中以荒野別具意義，「因為荒野構成人類文化之疆界，其所張顯之自然的內在價值與系統價值迥然有別於其它他帶有人類中心主義傾向的自然工具價值」；在Rolston的荒野美學中，甚至包含了屍體之美。其他更有許多不同的審美觀點，如Allen Carlson的肯定美學等，但鄧老師指出「生態美學這個學科仍等待像康德這樣的關鍵理論家的出現來幫助它建立真正的哲學基礎」。不過即使如此我們也可以去摸索生態美學的發展方向，並融合自身的生態科學知識去找出與生態相關的問題。

    顏瓊芬老師在報告結束後很有興趣的提問說：生態美學期待有如何的哲學基礎？鄧老師回應指出：美在傳統追求次序較低，所以康德藉由美連結真與善建立了兩種不同領域間的橋梁，而剛剛所提到的第二種進路的認知達成一個基礎，去連接道德與科學，不過現在還是未達成的任務。林益仁老師提到：Human Nature告訴我們所意識到的與自然本身是否有不同層次的自然；在過去，藝術是人為的，那Human Nature能脫離此範疇嗎？把人與自然做區分是為了讓議題更加清楚，在Muir的理論上，會發現只有人會造成自然之醜。

紀錄：謝依安

紀錄按：本篇報導主要依據謝森和老師提供《生態人文辭典》生態美學（Ecological Aesthetics）〉撰寫。